半夏小說

[87]夏日逃亡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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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夏日逃亡7

19點30分,新橋站。

全副武裝的特種消防員從軌道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一個塑封袋,裏面正是被踢下車廂的可樂易拉罐。

很快,站在月臺上的另一個穿着防化服的消防員将塑封袋接過,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黃色塑膠盒子裏。

“化學專家初步分析是梭曼,比沙林毒十倍……”從東京市中心趕來的肖站在勞拉身邊,他扶了扶眼鏡,神情嚴肅道:“都是通過抑制乙酰膽堿酯酶的活性來發揮作用,導致乙酰膽堿在神經系統中的積累,說白了就是導致人肌肉抽搐,窒息死亡,也是你們運氣太好——如果這個易拉罐破了,你們離這麽近,肯定沒命了。”

勞拉看着那個易拉罐,臉色難看:“不是運氣好,而是有人及時阻止了。不然輪不到我們靠近5號車廂,恐襲就發生了。”

“聽說是一個中學生發現的,日本學生的安全意識确實很強,不然又是幾百人的傷亡……”肖有些好奇,看向勞拉。

“不是日本學生,是中國學生……”勞拉搖了搖頭,“你知道嗎,他還是和我們一個航班的,太奇怪了,我現在都不知道他是怎麽發覺并及時做出判斷的。”

“和我們一個航班的中國學生——是那群研學的孩子?這麽巧嗎?”肖有些吃驚,“那孩子現在在哪兒?”

“被一個傻逼放走了……”勞拉無語地閉了閉眼,肖聞言看向站在一旁,沖着自己挑眉的男性alpha專員。

“要尊重孩子的意願,他們的眼神真的很真摯,我剛剛黑入他們的酒店系統,才發現那幾個孩子明天還要參加國際大賽……”安柏一臉無辜,攤了攤手。

“今晚讓我們忙的事已經夠多了,我認為先讓孩子們完成學業才是人性化辦案。”

“你說的對……”肖點了點頭,一臉無奈道,“現在我們的當務之急,就是向日本當局解釋,為什麽已經覆滅三年的LEBEN會突然發起恐襲,以及——為什麽我們會收到确切的恐襲信息。”

勞拉和安柏的臉色都冷了下來。

丘比特主題房裏。

雖然房間的主題非常不堪入目,但是好在房間的設施都很好,洗漱用具也很齊全,從牙刷到毛巾都是一次性用品。

因為考慮到夏青的臉上和衣服上都濺上了鮮血。

所以徐長嬴将他趕去第一個洗澡,随後自己才進去沖澡。

當熱水澆下來的時候,沒有原則的優性alpha原諒了包括愛心大床在內的一切可怕裝修。

可是當徐長嬴穿着浴衣搖頭晃腦刷牙的時候,他下意識抹了一把鏡子上的水汽,瞬間就呆住了。

“我靠!”

下一秒,洗手間的門被敲響了,夏青清冷的聲音傳來:“徐長嬴,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徐長嬴含着牙膏連忙道,他一臉驚恐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為什麽兩個小時不到,他的脖子上就有兩個血紅的手印啊?

徐長嬴有些奇怪地用左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但下一瞬記憶裏可怕的窒息感又一次如閃電般在他的腦海裏出現。

徐長嬴連忙拿開了手。

一向沒心沒肺的徐長嬴人生第一次感覺到了來自死亡的陰影。

好惡心。

徐長嬴攥緊了牙刷。

原來他這麽怕死嗎?

徐長嬴腦海裏閃過了一個背着背包的高大身影。

浴室的門被拉開,徐長嬴拽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熱氣騰騰地走了出來,一擡眼就看見兩人的衣服已經被挂在窗邊。

夏青正坐在窗邊的地毯上,房間沒有開主燈,只開了床頭昏黃的燈光——這也是整個房間裏唯一正常的燈光。

他與徐長嬴一樣穿着酒店提供的一次性藍色的浴衣,未乾的頭發微微耷拉在眼前,襯得他的氣質更顯溫順,面龐也更加精致。

此時正是臺風最為猛烈的時候,日本當地經過特別加固的窗框還是被風撕扯着發出哐哐的悶響,而夏青卻仿佛沒有聽見,他只是靜靜地看着外面在風雨中搖擺的路燈。

“夏青……”beta男生擡起眼,看見一張笑嘻嘻的臉。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呀……”徐長嬴雙手抓着毛巾,彎着腰笑着看着夏青,“為什麽不睡我們的愛心大床?”

夏青的目光落在徐長嬴的脖子上,随後又移開了視線,随後淡聲道:“我睡地上。”

一臉欠揍的徐長嬴突然有些笑不出來了。

畢竟今天是不得已選的奇怪酒店,連背包客大叔還是一個人住的,徐長嬴并沒有真的覺得這個愛情酒店膈應在哪兒,其實還挺好玩的。

但是夏青卻明确擺明了抵觸的态度,這讓他心裏不知為何萌發出了一絲酸澀的滋味。

“其實我也可以睡地上……”徐長嬴捏着毛巾溫聲道,“夏青你今天被那個人還打到臉了,你去睡床上吧。”

夏青的左側顴骨也已經顯露了一塊青色的痕跡。

自從四月徐長嬴每天跟着他一起回家後,這是他臉上第一次挂彩,徐長嬴看到了心裏很不好受。

“打到臉嗎?”夏青擡起頭,徐長嬴在那琥珀色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對……”徐長嬴認真地點點頭,“在左邊——”

話未說完,一只手就輕輕搭在了徐長嬴的脖子上,徐長嬴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這是什麽?”

Beta的眼中不再是純粹的無波無瀾,而是泛着徐長嬴無法看清的洶湧的情緒。

沒有信息素,怎麽辦,徐長嬴一瞬間有些茫然——夏青現在為什麽會生氣呢?

“一會兒……”徐長嬴不知道為什麽無法直視夏青的眼睛,他移開視線,有些磕巴道,“兩天就好了。”

“随你。”放在他脖子裏的溫熱的手離開了,伴随着夏青沒有什麽情緒的話語。

不知道為什麽,徐長嬴突然覺得夏青又變成了兩個月之前的夏青,他的胸口随之也空了一塊。

于是,徐長嬴一把抓住了那只離開的手,他腦子混亂無比,有些慌亂改口道,“可能要四天才好。”

坐在地毯上的夏青仰着頭看向徐長嬴,溫暖的燈光只照亮了他的一側的臉。

但他那白皙精致的面龐上依舊看不出情緒:“為什麽和我有關系?”

“因為……”徐長嬴絞盡腦汁,他一臉惶恐地看向夏青,“因為你在生氣——夏青你為什麽要生氣?”

“每一個人生氣你都會關心嗎?”夏青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優性alpha,他冷冷道:“你都是這樣和每一個人搞好關系的嗎?”

徐長嬴脖子上的毛巾掉落在地毯上,他張了張口,他無法理清夏青說的邏輯,但他知道有什麽不對。

“我不是和每一個人都這樣,我只對很少的人這樣……”徐長嬴有些艱澀地開口道。

“我不這麽覺得……”徐長嬴抓住的手被抽走,“我認為這是你的處世習慣。”

徐長嬴蹲在地毯上,有些茫然道:“習慣?為什麽我會有習慣?”

夏青卻移開了視線,不再解釋。

“我根本沒有這樣的習慣……”徐長嬴着急了,他對着夏青質問道:“我什麽時候對每一個人都這樣了?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見夏青還是不說話,徐長嬴咬着牙道:“你不高興你可以揍我,你為什麽要這麽說我?”

“你很喜歡挨揍嗎?”夏青看向徐長嬴的脖子,又看向徐長嬴的眼睛,冷漠道:“還是說你其實就是喜歡獨自面對危險,你享受這種自我犧牲的感覺?”

徐長嬴覺得夏青有些不對勁,這讓他的心髒像是被什麽給掐住了,他蒼白辯駁道,“沒有,我為什麽要喜歡被揍?”

“那你為什麽今天什麽都不說,自己去了5號車廂?”夏青定定看向徐長嬴,目光如炬。

“因為我覺得那個信息素很奇怪,所以我想要看一眼就回來……”徐長嬴手裏全是汗,他攥緊了衣角。

“那為什麽沒有回來?”

“因為……”徐長嬴只覺得腦子裏和胸腔裏一團亂麻,“因為我覺得比較危險。”

“但是——我并不覺得,那是因為我喜歡獨自面對危險……”沒有得到回複的徐長嬴惶惑不安地連忙補充道,“——是因為,因為我覺得危險,不想讓你們過去。因為你們很重要,所以我不想讓你們去。”

“我明白了……”夏青收回了注視徐長嬴的視線,輕輕道。

徐長嬴卻連忙抓住了夏青的手,“不,你不明白。”

“求求你,對不起,夏青,你別生氣……”徐長嬴只覺得自己腦子徹底混亂了,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慌亂,就好像如果不把話說清楚,他就徹底完蛋了。

“徐長嬴,沒有人說過你很讨厭嗎?”

徐長嬴愣住了,他茫然地看着面前坐着的少年,聽見他一個字一個字道清晰道:

“你為了自己心中的價值觀和成就感,将好意加在其他人的身上,每一個人都是你公正濟世的角色,包括你自己。所以你連你自己都不關心,我只不過是更加沒有意義的陌生人。”

“你這樣真的很讨厭,你為什麽要管我生不生氣,你連你自己都無所謂,你的關心到底有什麽價值可言?”

鋒利的話語像是刀刃一樣,在昏黃靜谧的房間裏,徐長嬴幾乎無處可逃,他被傷得不敢擡頭,目光四處逃竄,他想反駁不是的,并不是你說的那樣。

但是夏青熟悉的聲音讓他又想捂住耳朵不再聽下去。

但那些話語又繼續往他的耳朵裏鑽。

“你胡說!”終于,徐長嬴攥緊手中的手巾,渾身打戰地猛地擡起頭怒道。

但下一秒,徐長嬴臉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半晌,在靜谧的房間裏,徐長嬴惶恐又小心翼翼的聲音響起:“對不起夏青,都是我的錯,你別哭了。”

可笑的愛情主題房間裏,溫柔暖色的燈光灑在窗邊少年的臉上,照亮了那雙宛若燃燒的眸子,以及面龐上晶瑩的光亮。

“和你沒有關系……”夏青咬牙怒道,眼淚從他的臉頰上滑落,“你沒有錯。”

“是我的錯……”徐長嬴感覺空蕩蕩的胸腔裏突然出現了一個滾燙的東西,以至于他不由得渾身打起了寒顫,他半跪在地毯上,一點點小心翼翼地湊近窗邊的人。

“對不起,是我沒有說清楚,和你有關系的……”徐長嬴抓住夏青的雙手,将額頭貼了上去,他拼命按耐住胸腔裏的顫動,緩緩道:“因為我最喜歡你了。”

“我不信,我讨厭你……”夏青渾身顫抖冷聲道,“你喜歡我只是因為我是最合适的beta。”

“和那沒有關系,我喜歡你是因為你是夏青……”徐長嬴擡起臉,他看着流着淚的夏青,一股鋪天蓋地的可怕情感将他整個人都吞噬了進去,他面色倉皇道:“因為你是夏青我才喜歡你。”

黑夜中的狂風又猛地撞擊了房間的窗框,發出了「哐當」的一聲巨響,伴随着聲音落下的,還有滴在夏青手上的,屬于徐長嬴的眼淚。

夏青坐在地毯上,他那雙漂亮澄澈的琥珀色眼睛因為淚水而顯得更加明亮,他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徐長嬴眼淚汪汪地盯着自己。

兩個人就這樣什麽都沒有說,相對着流了很久的眼淚。

直到眼淚更多的徐長嬴把浴衣的袖子都擦濕透了,開始用夏青的袖子擦,被忍無可忍的夏青攥着拳頭狠狠揍了一拳,兩人的眼淚就同時戛然而止了。

“你這個,無藥可救的蠢貨……”14歲的夏青渾身顫抖,如此說道。

21點10分。

日本警視廳找到了最後一個裝着梭曼的破損罐體——丸之內線列車的罐體被一個驚慌失措的乘客踢到四谷站臺的一個角落處。

也正因為這個舉動,導致了丸之內線的梭曼毒氣造成了最嚴重的傷亡情況。

直到此刻,在投毒開始後的第190分鐘後,2007年的東京生化恐襲才終于結束。

——

寶貝們,我又寫到天亮了,本來還想再寫三四千的劇情的。但是我的眼花的已經看不清屏幕了(現在是眯着眼睛寫的)

所以就讓沒有出息的兩個哭包小孩陪伴大家歡度國慶第一天吧(爬走)

ps小孩談戀愛真是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呢(指指點點.jpg)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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